做第一款游戏时，他们的目标只是”毕业前做完，赚到最低时薪”。
2026年7月31日，韩国独立团队 TEAM HORAY 的第二款游戏《赛菲莉娅》正式发售。
上一款是2018年的事。那会儿四个人都还在念书，第一款游戏就是学生时期捣鼓出来的。
在接受 GameMeca 采访时，队长兼主程序安泰铉回忆自己发售前的心态，说怕到”希望失去意识，一个月后再醒过来”。策划文智焕也没好到哪去，说自己紧张得”连呼吸都困难”。
TEAM HORAY 成立于2017年，四个人都来自公州国立大学的游戏设计系。安泰铉是队长、写程序，文智焕做策划，剩下两位一个画像素、一个管音效。队名里的 HORAY 是韩语”老虎”（호랑이）的谐音，第一款游戏的 logo 上就是一只老虎。
第一款游戏《贪婪地牢》（Dungreed）的起点，比很多人想的朴素。安泰铉回忆，那原本是他在服兵役前做的一个作品集项目，一开始只有他一个人，朋友们陆续加入，最后凑成四个。
据韩语维基的记载，这个项目最初的目标只有一句话：”毕业前做完一款游戏，赚到最低时薪。”
不过，开发远没有这句话听起来轻松。他们在采访里说，初期全靠热情撑着，问题随后一个个冒出来：项目计划乱了，对游戏理解不够深，角色对话写得没有个性。钱也不够，靠几个人的积蓄和一次 Tumblbug 众筹才熬过去。
运气确实站在了他们这边。《贪婪地牢》赶上了 Steam 绿光计划（Greenlight）的末班车，在通道关闭前过审；釜山独立游戏展 BIC 又帮它攒下第一批玩家。
2018年2月14日，《贪婪地牢》在 Steam 发售。两周卖出4万份，一个月8万份，冲上韩国区畅销第二、全球第三十二。对一个学生团队来说，这算是意外之喜——毕竟游戏到发售前，完成度也就勉强摸到七成。
成功之后，他们对外说过一句话，在独立游戏圈流传了很久：”很抱歉，内容这么少就上线了。”
第一款做完了，然后呢？
这个问题，没几个人追着他们问。《贪婪地牢》是赶出来的：为了”毕业前做完、赚到最低时薪”，完成度七成就上了线。它有截止日期，有绿光计划的末班车，有 BIC 攒下的人气——这些，都不属于第二款游戏。
第二款什么都没有。没有 deadline 逼你在毕业前交卷，没有”毕业前做完”的死线，也没有一个叫”最低时薪”的终点。做第一款时他们很清楚自己要什么；做第二款时，他们连要不要再做肉鸽都答不上来。
他们一度发誓再也不碰肉鸽。已经做过了，再做有什么意思。
于是失败自己来了，两次。
《贪婪地牢》之后，他们开了个新项目《Fairy Lights》，做到一半发现找不到核心乐趣，废了。
2021年，他们开始规划第二款游戏。这次换成俯视角，最初做成一款”管理小兵的策略游戏”。还是不对，又废了。
这两个废案不是勋章。它们就是两段没做出来的时间。四人团队做一款游戏的沉没成本比大厂高得多——没有多余的人手同时开两条线，错了就是整队掉头重来。
为什么绕了这么大一圈，最后又绕回肉鸽？不是”悟了”，是试过两条路都不通，剩下的只有这一条。
《赛菲莉娅》在2021年末立项，2022年1月4日有了第一个原型。之后是漫长的抢先体验：2025年4月3日上架，2026年7月31日结束，中间484天、58次更新。
从《贪婪地牢》到《赛菲莉娅》1.0，隔了整整八年。
回到2026年7月30日那一晚。
安泰铉的害怕不是没来由。他坦言自己完全不懂营销和销售，心里没底：”我本来以为，能达到上一款游戏一半的成绩，就算巨大胜利了。”
结果把预期甩出去老远。据 SteamDB 统计，《赛菲莉娅》的 Steam 同时在线峰值冲到34795人，全球好评率94%，简体中文区84%，中间的差主要出在存档和翻译上。
一个更直观的对照：《贪婪地牢》当年的峰值是3332人。第二款的峰值，是前作的十倍还多。
玩家也比预期玩得久。评论区里上百小时的人一抓一大把，时长最长的差半小时到800小时。据第三方统计，它的30天留存接近五成——当然，30留和同时在线是两个概念，但放在买断制游戏里，这个数字已经足够说明问题。
钱上也说得过去。据第三方统计，《赛菲莉娅》的收入约610万美元，《贪婪地牢》约390万美元，两款加起来过了1000万美元。
没人给那八年鼓掌。
两个被废掉的项目，484天的抢先体验，58次更新——说的其实是同一件事：做第二款游戏，比做第一款难得多。第一款靠”来不及”逼出来的求生本能就能成；第二款要的是真正会做游戏，而这件事，他们用了八年才证明。
在开发周期被压得越来越短的这几年，这四个人的节奏显得格格不入。他们没有扩张，到现在还是四个人。安泰铉在采访里说自己”一直没法定义我们的身份”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：就把我们当成一个只做自己想做的游戏的小团队好了。
本文同步自微信公众号，查看原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