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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折叠的游戏人:原画师月入八千的流水线人生

作者 Big White Horse 2026年4月28日 01:04

凌晨两点,成都的一间出租屋里,27岁的原画师小林关掉了绘图软件。屏幕上是一张她画了八个小时的怪物设定稿。窗外飘着小雨,手机里躺着十几条未读消息,都是工作群的反馈修改意见。

她的月收入在八千元左右,好的时候能到一万出头。这在成都,已经算同龄人里不错的水平。但她自己算过一笔账:每月房租1500元,吃饭2000元,通勤和日用1000元,寄给老家父母1000元,能攒下来的不到两千元。”干这行四年了,”她顿了顿,”感觉像在一个巨大的工厂里搬砖,只不过搬的是像素。”

小林不是个例。在中国游戏产业这座金字塔中,无数个”小林”构成了庞大而沉默的基座。他们不是站在聚光灯下的制作人,不是年入千万的头部主播,不是媒体报道中的”天才独立开发者”。他们是外包公司里按件计酬的美术,是流水线上加班赶工的程序,是三四线城市拿着四五千月薪的运维——他们是这个年产值超过三千亿元产业里,真正付出劳动却最容易被忽视的大多数。

一、流水线的两端:外包生态里的真实人生

“抢外包饭碗,AI做到了”

2025年,一个关于游戏外包的热帖在知乎上引发广泛讨论。帖子的标题直白而扎心:《现在游戏招聘市场哪有正经岗啊,全是外包的岗》。发帖人是一位在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六年的资深美术,她描述了一个正在恶化的现实:甲方为了压缩成本,不断将工作外包出去,外包团队规模甚至可以与正式团队达到一比一甚至更高。

据行业内估算,中国游戏外包市场在2019年前后进入爆发期,彼时版号政策收紧,大厂为规避风险大量削减正式编制,转而通过外包公司完成美术、程序、测试等基础执行工作。美术外包公司在这波浪潮中迅速壮大——成都、重庆、昆明、贵阳、济南,大量美术外包公司在二三线城市落地。

一位在成都从业十余年的外包公司老板曾在2025年的一次行业分享中提到,整包项目的年收入大约在600万到800万,”这样的项目规模,外包公司一年的流水大概在这个量级”。但随着甲方报价持续下滑,外包公司为了生存不得不压缩人力成本。”低价中标、压缩人员、压缩质量”成了许多外包公司的生存策略。

薪资是最直接的体现。行业内普遍存在一个现象:外包人员与正式员工的薪资差距可以达到两倍甚至更多。以资深场景原画为例,一线城市的正式员工月薪通常在18000至25000元,而同等水平的外包人员往往只能拿到8000至12000元。更关键的是,外包人员没有年终奖,绩效奖金有上限,五险一金按最低标准缴纳,餐补、节假日福利更是与正式员工存在明显差距。

一位在成都外包公司工作的3D美术师在社交平台上写道:”外包的工作量和压力不低于正式员工,甚至需要加班到深夜。但身份认同感很低——在工牌、餐补、权限等方面与正式员工有区别,容易产生边缘感和自卑感。”

这种”二等公民”的感受,困扰着无数外包从业者。更残酷的是,职业发展的通道同样狭窄。转正机会少,即使转正也需要非常突出的能力和较长的工作年限。一位外包行业观察者指出,很多外包人员在一家公司做了两三年,能力其实已经不输正式员工,但因为”身份”问题,始终无法获得同等的晋升机会和待遇保障。

被折叠的游戏人:原画师月入八千的流水线人生

同一个公司,不同的工牌,外包与正式员工的矛盾正在加剧

而AI的冲击,正在让这个群体的处境雪上加霜。

2023年前后,随着AI绘画工具的快速成熟,游戏美术外包市场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震动。AI可以在几分钟内生成大量草图和概念图,替代了原本需要人工完成的初稿工作。”皮皮的实际情况工作量近于翻倍,陷入了’效率越高、工作量越大、单价越低’的怪圈”——有从业者在报道中如此描述。AI非但没有解放美术师,反而让他们陷入了一种更高效但更廉价的循环。

一位在二线城市做游戏美术外包的从业者在2026年接受采访时提到:”以前一张场景原画,我们能拿到800元,现在甲方说AI能出图了,给你300。”她所在的外包公司,老板已经开始用AI工具批量生成底稿,然后让美术师在上面做精修。”工作量翻倍,单价砍半,这就是AI给外包美术带来的’效率提升’。”

北上广深之外的”游戏梦工厂”

郑州,河南省省会。在许多游戏从业者的认知里,这里并非游戏产业的中心地带。但实际上,郑州拥有数十家大大小小的游戏美术外包公司,承接来自全国一二线城市的美术外包项目。数以千计的年轻人在这些公司里,从事着3D建模、场景原画、角色绑定等工作。

25岁的小张就是其中之一。2022年专科毕业后,他通过培训机构学习了3D场景美术,随后进入郑州一家外包公司工作。试用期月薪3500元,转正后四千元出头,”五险按最低基数缴纳,没有公积金,也没有年终奖”。

他每天的工作是按照甲方提供的原画制作3D场景模型——建筑、植被、地表贴图。”工作量是按件计酬的,每件模型根据复杂程度定价,简单的一两百,复杂的四五百。”他告诉笔者,每个月能做完二十来件,月收入维持在五千多元。

这个数字在郑州意味着什么?合租一个次卧每月1000元,平日自己做饭节省开销,每月能存下一千多元。”想过换工作,但郑州的游戏公司本来就不多,符合条件的更少。”他顿了顿,”要么去北上广从头再来,要么就在这儿耗着,两个选项都不太舒服。”

郑州的情况并非孤例。在济南、贵阳、昆明,大量三四线城市形成了类似的游戏美术外包产业带。这些城市的人力成本低廉,大量艺术类专科毕业生涌入,经过短期培训后即可上岗。他们构成了中国游戏产业链中庞大而沉默的一环——用时间和劳动换取报酬,但很难进入真正的”核心创作层”。

一位在济南从事游戏外包多年的HR曾对媒体透露,外包公司的招聘需求常年旺盛,但人员流动率也很高,”很多人干了一两年,觉得看不到希望,就转行了”。留下来的,要么是已经适应了这种节奏,要么是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。

二、出海浪潮中的小人物

从”把游戏带出去”到”把能力带出去”

2014年起,中国游戏出海进入加速期。智明星通、FunPlus、莉莉丝等公司率先出海,到2025年,中国自主研发游戏在海外市场的实际销售收入已达204.55亿美元(约合1488亿元人民币),同比增长10.23%,规模已连续六年超过千亿元人民币。

但出海的故事,并不只属于大厂。

2023年,一支由五个人组成的福建小团队,靠着一款放置类休闲游戏,在东南亚市场月流水突破了50万美元。团队创始人老陈此前在厦门一家游戏公司做了八年程序员,2022年被裁员后用赔偿金和几个老同事凑了一百多万,成立了工作室。”大厂太卷了,出去还有机会。”老陈说这话时,语气里既有无奈,也有一点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
他们的第一款游戏在立项三个月后上线,测试期数据惨淡,几乎要放弃。后来团队调整了美术风格和买量策略,踩中了东南亚市场的某个节点,才得以翻身。”说实话,我们自己都没想到能成。”老陈坦言,”出海有时候就是赌,你得承认这一点。”

但像老陈这样成功的,终究是少数。更多的中小团队在出海浪潮中扮演着”陪跑”的角色。

2025年前后,中东和非洲成为中国游戏厂商出海的新热土。相比欧美日韩成熟市场,中东市场有着年轻人口占比高、付费意愿强、竞争相对较少的特点。但这并不意味着机会唾手可得。”中东用户对游戏本地化要求极高,阿拉伯语的文字方向、文化禁忌、本地化运营,每一项都需要投入。”一位在沙特做过游戏发行的从业者谈到,”很多中小厂商以为换个语言包就能打市场,结果扑得很难看。”

一位曾在广州某中型游戏公司负责海外运营的从业者回忆,2023年公司决定开拓中东市场,组建了一支十人左右的海外运营团队,从本地化翻译到支付渠道对接,事无巨细都要自己摸索。”前八个月一直在亏钱,第九个月才开始盈亏平衡,一年后才真正实现盈利。”她顿了顿,”老板差点在那八个月里把整个项目砍掉。”

独立游戏:最昂贵的梦想

提到出海,不得不提的一个群体是独立游戏开发者。他们往往怀抱最纯粹的创作理想,却在商业化的道路上走得最为艰难。

2021年,一篇名为《我创业失败了:把游戏变成事业,不是件容易的事》的文章在行业内流传甚广。作者记录了自己和朋友共同创立游戏工作室的经历:四个合伙人凑了启动资金,租了办公室,热火朝天地干了半年,结果因为意见分歧、管理失控,第一个项目被迫中止。”很痛,但确实是我们自己把事情搞砸了。”作者在文章最后写道。

独立游戏开发者老麦的经历更具代表性。2020年,他辞去深圳某大厂的程序工作,和两个朋友组建了一个三人工作室,全身心投入开发一款肉鸽独立游戏。三年时间,三人没有一分钱收入,全靠之前的积蓄撑着。2023年游戏上线Steam,首周销量只有不到两千份。”我们当时还做了海外发行,找了翻译,发了PR稿,但效果就是不好。”老麦回忆,”那种感觉就像你精心准备了一场演出,结果台下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。”

三、寒潮:被裁员改变的人生轨迹

2022年至2026年:一场持续的裁员潮

2022年,中国游戏行业遭遇了一场静悄悄的版号危机。由于监管层暂停发放新版号,大量中小游戏公司因无法拿到版号而陷入困境。据估算,那段时间有超过14万家小游戏相关公司受到影响。裁员、倒闭、转行,成了那一年游戏行业最常见的关键词。

此后数年,裁员潮非但没有消退,反而在全球范围内蔓延。据统计,2022年至2026年间,全球游戏行业累计裁员人数已超过4.5万人。2025年,一份行业报告显示,全球游戏行业28%的从业者在过去两年内经历过裁员,其中美国地区这一比例高达33%。

而在中国,裁员的影响同样触目惊心。2025年10月,一份针对游戏行业的就业报告显示,2025年主动换工作的游戏从业者比例显著下降至17.5%(2024年为23.2%),这看似是积极的信号,实则反映了行业流动性减弱与机会减少的残酷现实。与此同时,被动失业者(被裁后仍失业)比例上升至10.4%,意味着被裁后找到新工作变得更难了。

同年,招聘机构Skillsearch发布的《Games & Immersive Salary & Satisfaction 2026》报告指出,在经历过过去两年裁员潮后,22%的从业者在过去12个月内被裁,而55%的人在被裁后未能重新就业。更值得关注的是,44%的开发者因大规模裁员计划而考虑离开游戏行业。

一位在2024年被裁的游戏策划在社交平台上写道:”35岁,游戏策划,干了快十年,经历的项目全挂了。前两天刚被通知裁员,本想降薪30%凑合看看,结果在Boss上投了几十家,一个面试的邀约都没有,即使有面试,面试完也没有下文。”

35岁:被嫌弃的年纪

35岁,是游戏行业从业者最常提到的年龄门槛。这个数字背后,是无数被”优化”的中年人。

2017年,一篇题为《游戏人的中年危机:35岁月薪不抵30K,你还会留在游戏行业吗?》的文章在知乎上引发广泛讨论。文章指出,在黄金岁月中,没有人能感受到中年危机的临近;但随着行业逐渐稳定,大浪淘沙,对一些35岁左右、工作面临调整和变动的从业者来说,失业和降薪已经成了绕不过去的坎。

此后数年,这个话题不断被提起,却从未得到真正解决。

2025年,一篇名为《35岁程序员失业了,转岗做什么合适?真相可能和你想的不一样》的文章在技术社区流传。作者以自己真实的被裁经历为样本,讲述了88年生程序员在北京被裁员后的求职困境:想降薪30%凑合看看,结果在招聘平台投了几十家,连一个面试邀约都没有;即使有面试,面试完也再无下文。文章最后写道:”35岁危机真的来了,不是危言耸听,是切切实实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。”

更深层的焦虑在于,游戏行业的”35岁危机”往往伴随着一个悖论:从业者的技能高度垂直化,在其他行业难以复用。一位从大厂离职的游戏特效师曾在访谈中坦言,被裁后投了很多非游戏公司的简历,面试官看完作品集后普遍表示”技术很好,但不太适合我们”。特效技能在游戏行业是核心能力,但在影视、广告、建筑等其他领域,应用场景和需求完全不同。

“游戏特效做得再好,放在智慧城市或者工业可视化领域,逻辑完全不一样。”一位在行业里摸爬滚打十余年的HR说,”很多游戏人在这个圈子里待久了,出来之后发现外面的世界跟想象的不一样。”

35岁程序员的中年危机 | “高不成低不就”是许多大龄从业者的真实困境

转行:有人送外卖,有人开滴滴

被裁员后,他们去了哪里?

“送外卖、开滴滴就成了间性的议题。 公司又裁员了,有 人担忧,’准备送外卖了’; 马上35岁了,有 人找后路,’真得开滴滴吗?’ 没有 人真的去送外卖或者开滴滴。”——这段话出自一篇2021年的报道,彼时互联网行业刚刚开始降温,游戏行业还没有迎来真正的大规模裁员潮。

但到了2024年至2026年,这段话里的担忧正在变成现实。

一位在2024年被裁的游戏运营告诉笔者,他被裁后花了三个月找工作,简历投出去大多数石沉大海。”后来我想通了,不能再等下去了,先找点事做。”他注册了外卖骑手账号,开始兼职送外卖,”每天下午四点到晚上十点,能跑三四十单,收入大概七八十元”。他补充说,”不是全职送外卖,那样太累了,而且也不体面。但至少能让自己有事做,不至于在家里胡思乱想。”

一位40岁的前游戏架构师,则选择了另一种路径。2025年,他离开了工作七年的旅游公司,带着十年积累的技术回到了家乡小城。从重构服务器架构到接触智能硬件创业,他坦言”离开北京回老家不是退路,而是换一条赛道继续跑”。他的经历被一位关注科技行业的观察者记录下来,标题是《技术困局与乡土突围:一位北漂程序员的中年迁徙启示录》。

当然,也有成功转型者。一位于2023年被裁的游戏策划,转型做了游戏行业的自由职业顾问,专门帮中小团队做项目管理和招聘。”我在游戏行业做了十年,认识很多人,这些都是资源。”他告诉笔者,”大厂给不了我的,小厂可以给我——虽然钱少点,但至少是为自己干活。”

但更多被裁的游戏人,陷入了”高不成低不就”的尴尬——大厂嫌他们年纪大、薪资高,中小厂开不起他们期望的薪水,转行又缺乏其他行业需要的通用技能。最终,一部分人选择了降薪妥协,一部分人选择了彻底离开,还有一部分人,滞留在原地,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机会。

被裁后兼职送外卖的游戏从业者 | 转行做体力活,是许多人最终的退路

四、留在原地的人

那些没有离开的人

不是所有游戏人都在逃离。仍然有大量从业者,选择留在原地,用各自的方式应对行业的变化。

32岁的阿杰是深圳某中型游戏公司的后端程序员,2023年公司经历了一轮裁员,他所在的项目组从十五人缩减到八人。”工作量翻了一倍,但工资没涨。”他告诉笔者,”老板说这是’优化’,把不产生价值的环节去掉,实际上就是让我们用更少的人干更多的活。”

阿杰想过跳槽,但投了一圈简历后放弃了。”外面的行情也不好,大厂HC(招聘名额)少得可怜,中小厂要么开不起价,要么不稳定。”他最终选择留下来,”至少这里还有项目做,能学点东西。熬过这阵子再说。”

像阿杰这样”熬着”的人不在少数。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,或者不愿放弃多年积累的行业经验,于是在现有岗位上继续坚持。有些人利用业余时间学习新技能——AI工具、引擎优化、策划能力——试图让自己在人才市场上更有竞争力;有些人则开始经营自媒体,分享行业经验,试图建立个人品牌,为将来可能的转型做准备。

一位在游戏行业做了十二年的制作人,在2025年的一次内部分享中说了一句话,被许多人截图转发:”这个行业最难的不是技术,是心态。你得接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只是一个’做游戏的人’,而不是’改变游戏行业的人’。但这不丢人。”

被低估的韧性

2025年,一篇关于中国独立游戏开发者生存现状的文章写道:”很多独立游戏开发者还要在生活与生存间苦苦挣扎,支持他们的唯一动力,只有对游戏的热爱。不过,近来年逐渐火热的独立游戏开发活动,也许会使更多独自挣扎的开发者得到关注和认可。”

这段话用来形容整个游戏行业底层从业者的处境,同样贴切。

他们或许没有光鲜的履历,没有惊人的天赋,没有被媒体追逐的故事。但他们每天画着可能被AI替代的图,写着可能永远上不了线的代码,维护着可能随时被砍的项目。他们是这个行业最庞大的基底,支撑起了那些被媒体反复报道的爆款游戏背后最琐碎、最繁重的执行工作。

一个在行业里工作了六年的3D美术师曾这样描述自己的感受:”每次看到自己参与的项目上线,心里还是会激动一下。哪怕我的名字不会出现在开发人员当中,但那个场景是我做的,那个角色是我建的。这种感觉,说不上骄傲,但也不该被忽视。”

五、出路:迷雾中的微光

技术转型与管理跃迁

面对困境,游戏从业者并非无路可走。从已有的案例来看,技术转型和管理跃迁是两条相对清晰的路径。

在技术层面,AI工具的普及正在重塑游戏开发的流程。虽然AI冲击了一部分基础执行岗位,但也催生了新的需求——懂得使用和调校AI工具的开发者,开始变得抢手。一位从传统美术师转型为”AI美术指导”的从业者告诉笔者,他的日常工作变成了”给AI生成的图片做质量把控和风格统一”,薪资反而比以前高了30%。

在管理层面,从技术走向管理,是许多资深从业者的选择。一位曾在大厂做了八年程序员的从业者,在被裁后加入了一家创业公司做技术总监,”以前只管写代码,现在要管人、管进度、管风险。完全不同的能力模型,但工资反而更高了”。

也有一些从业者选择彻底离开游戏行业,进入其他领域。游戏开发中积累的交互设计能力、用户运营经验、美术审美,在互联网产品经理、内容运营、品牌设计等岗位上有一定的迁移价值。关键在于如何”翻译”过去的经验,让非游戏行业的HR能够理解这些能力的价值。

地域流动与下沉

另一个趋势是地域的流动与下沉。随着一线城市生活成本高企和游戏产业向二线城市扩散,越来越多的从业者开始考虑”逃离北上广”。

成都、武汉、西安、长沙,这些城市正在形成新的游戏产业聚集地。虽然薪资水平比不上北上深,但生活成本更低,通勤时间更短,生活的”性价比”反而更高。

一位在成都工作了五年的游戏策划告诉笔者,她当年从上海来成都,薪资降了30%,但房租从每月5000元降到了1500元,”生活质量反而提高了”。她补充说,”成都游戏圈这几年发展很快,项目质量不比一线城市差,关键是心态要放平。”

等待春天

没有人能确切地说,游戏行业的”春天”什么时候会来。但可以确定的是,这个行业不会消失——人们对娱乐内容的需求是永恒的,游戏作为最具互动性的娱乐形式之一,其市场价值将持续存在。

问题在于,在等待春天的过程中,有多少人能够撑下去?

一位在行业里摸爬滚打十余年的HR,在2025年的一次行业分享中说了一句话,颇有些悲壮的意味:”这个行业最不缺的就是热情,缺的是让热情能够持续下去的保障。如果一个行业连从业者的基本生存都无法保障,那再多的热爱,也只是空中楼阁。”

这句话,或许是当下中国游戏行业最需要正视的问题。

尾声

回到文章开头的小林。2026年春天,她离开了待了四年的外包公司,加入了成都一家初创游戏工作室做正式原画。”工资没涨多少,但至少是正式员工了,福利什么的都有。”她在社交媒体上写道,”还在做游戏,还没有放弃。”

配图是一张窗外成都街头的照片,阳光正好,行人匆匆。

这或许是无数游戏从业者最真实的状态——没有逆袭,没有传奇,只是在一个并不完美的行业里,做着一份并不完美的工作,然后继续走下去。

他们值得被看见。


本文同步自微信公众号,查看原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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