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很多游戏复盘文章，都是关于那些首周销量就突破 10 万份的爆款游戏。这样的成绩固然亮眼，但更多独立开发者只希望能获得一份可持续的中产阶级收入，让自己有能力继续开发更多游戏。这一目标是否可行？Steam 平台是否只有成功与失败两种极端，而没有中间地带？
在今天的文章中，我想分享乔恩・尼尔森（Jon Nielsen）的故事，以及他的作品《WitchHand》上线首周就斩获 9 万美元收入的成功经历。他最初在推特上以推文形式分享了这段经历，我主动联系了他，邀请他详细讲述这段精彩的故事。
我对此十分感兴趣，因为他在大约一年的时间里接连推出多款游戏，一步步走向成功。这正是我此前在文章中提到的小而精、灵活高效、快速且高频发布的模式，我曾在约翰・罗梅罗（John Romero）与 “消失的中间层” 相关内容中探讨过这一模式。
以下是我们能从乔恩・尼尔森的创作历程中总结出的七大经验：
原文：Seven Lessons For Achieving Sustainable Game Development – How To Market A Game
经验一：推出更多游戏
制作游戏显然比骑自行车难得多。即便如此，你在学会稳稳骑车、绕街区骑行之前，也摔过数百次自行车。那我们为何会期待自己的第一款游戏就能大获成功？
在迎来任何形式的成功之前，你必须推出多款可能 “失败” 的游戏。
我经常展示这张图表，因为它的意义值得开发者深刻领会：大多数工作室或开发者在推出第二款游戏之前，就已经倒闭或放弃了。
乔恩・尼尔森的策略堪称完美，他正是这么做的：自 2021 年开始独立制作游戏以来，他已经推出了 3 款作品。
| 游戏名称 | Steam 商店页面创建时间 | 发布日期 | 预售页面上线天数 | 发售时愿望单数量 | 最高在线玩家数 | 总评价数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Lost Nova | 2021 年 4 月 15 日 | 2022 年 5 月 11 日 | 391 | 10000 | 130 | 153 |
| Mechanibot | 2021 年 12 月 10 日 | 2022 年 8 月 31 日 | 264 | 2000 | 21 | 48 |
| WitchHand | 2023 年 6 月 10 日 | 2024 年 2 月 7 日 | 242 | 9900 | 750 | 222 |
不难看出，他的开发周期越来越短，收入也呈上升趋势。学习制作游戏本就需要一个过程。
以下是他每款游戏的创作心得：
Lost Nova
“我的第一款游戏《Lost Nova》是我的梦想之作，它完全是我想要的样子。我知道它有成功的潜力，毕竟有《A Short Hike》这类成功案例在前，但我当时并没有过分纠结于此。遗憾的是，这种和小苹果角色对话的温馨治愈类游戏并不能让我维持生计。我需要制作玩法更有深度、能让玩家投入更多时间的游戏。”
通常来说，以自己的梦想之作起步风险很高，因为开发者脑海中的理想效果，往往和新手的实际能力不匹配，会导致无休止的返工。乔恩在开始制作《Lost Nova》之前，已经在游戏行业做了多年插画师，我认为这帮助他更好地把控游戏规模，也能做出画面精致的游戏。
Mechanibot
“坦白说很艰难，我认为《Mechanibot》的核心玩法机制存在一些设计问题。我当时还在学习如何制作以玩法为核心的游戏。不过它的基础框架依然不错，未来我很想制作它的衍生作品或重制版。”
WitchHand
“《WitchHand》从一开始就散发着不一样的气息。我分享的首批动图收到的反馈、玩家的私信和评论，都让我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热烈期待。而且玩家们超爱这款游戏的试玩版，试玩时长中位数达到 2 小时，很多人告诉我他们玩了超过 10 小时！你能想象一款免费试玩版被玩 10 个小时吗？”
这种情况我屡见不鲜，我称之为 **“魔力效应”**。有些游戏创意无需过多营销就能火起来，玩家会主动追着你要更多信息。
经验二：确定规模并严格执行
乔恩是如何在 3 年内推出 3 款游戏的？
“对我来说有效的方法是制定日程，提前规划好所有内容。在开始制作前，彻底理清游戏的核心框架与规模，而且尽量周末休息！”
你无法控制游戏的销量，但能掌控消耗率和游戏规模。控制成本远比预测成功要容易。
乔恩的团队极度精简，他出色的美术功底和编程能力是重要助力，但你也必须找到控制成本的方法。
“我负责美术、设计和编程，我的搭档托弗・安塞尔莫（Topher Anselmo）负责配乐和额外的编程工作，他真的超棒。”
经验四：遵循 Steam 营销最佳实践
《WitchHand》的营销采用了久经考验的策略：在营销周期早期发布试玩版、邀请油管博主试玩、参加游戏节。可以看到，它参加了发售前最后一届 Steam 新品节，登上热门即将推出榜单，还获得了优质的油管内容曝光。
以下是《WitchHand》的愿望单累计增长图表。
经验五：紧跟成功游戏的潮流快速跟进
“我在这款游戏上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，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，就是在一开始就选对了游戏类型和美术风格。是不是所有人都该做类《Stacklands》游戏？或许不必（不过我很惊讶这类游戏还没大量出现）。”
《WitchHand》属于全新的单人卡牌资源管理品类，该品类由 2018 年的《Cultist Simulator》开创，后经《Stacklands》拓展并简化。
这个品类至今还没有正式名称，人们只能用 “类 XX 游戏” 或列举开创作品来称呼它。就像 90 年代时，大家用 “毁灭战士克隆体” 来描述第一人称射击游戏一样。
我摘录了一些《WitchHand》的正面评价，玩家们表示很喜欢这款游戏成为经典开创作品的进阶版本。注意，他们并没有说 “恶心的抄袭者”，反而很喜欢这款游戏和自己钟爱的作品风格相近。
我认为卡牌资源管理类游戏，非常适合刚起步的小团队，原因如下：
- 美术资源需求低，无需制作完整绑定骨骼的角色，只需要优质的卡牌 2D 美术即可。
- 合成资源产出新资源的玩法循环，是几乎所有建造类游戏的核心，适合新手学习设计与编程。
- 游戏的乐趣来自随机输入，卡牌的不同组合能生成无限玩法。
- 随机性让游戏自然拥有较长的平均游玩时长，契合 Steam 算法和主播直播需求。
- 是迈向 4X、开放世界生存建造、城市建造等更复杂游戏的绝佳跳板，无需搭建复杂系统，就能练习这类游戏的设计思路。
- 属于新兴品类，粉丝群体渴望更多同类作品。
- 品类的 “标杆” 尚未定型，有充足的创新与实验空间。
- 无需编写战斗、跳跃、物理等复杂玩法代码。新团队最大的难题之一就是把控 “游戏手感”，战斗手感做得不好会显得 “生硬”“拖沓”，招致差评。而卡牌玩法仅需鼠标点击、拖拽、缩放即可完成交互。
经验六：微小创新
你不能直接照搬爆款游戏，但新团队也不该试图凭空开创全新品类。
我认为《Mechanibot》表现不佳的部分原因，是它与现有品类差异过大，尝试了太多新机制。
而《WitchHand》紧跟品类潮流，又做出了恰到好处的差异化创新：
“我总会在作品里融入自己的风格与特色，我认为这本身就很有价值。制作《WitchHand》时我给自己定了规矩：不会不经思考就照搬《Stacklands》的功能和机制，不能因为 “他们这么做，我就跟着做”。当然，对于那些我不太满意的设计，我也做出了自己的修改。我不喜欢必须打开术语表查看合成配方，就把配方做成了卡牌；我不喜欢买卖按钮固定在界面上还经常超出屏幕，就把它们整合进了用户界面。”
经验七：警惕品类混搭
补充说明：据乔恩所说，《Lost Nova》的表现未达预期。他原本希望制作一款像《A Short Hike》一样简单的温馨治愈游戏。为什么《Lost Nova》没能火起来？它画面精美，风格和《A Short Hike》一样治愈，场景是美丽的森林，还采用了温馨治愈游戏必备的柔和色调！
我没有相关数据，但直觉告诉我，温馨治愈类游戏必须把握极其微妙的尺度，一旦偏离核心特质，就会被粉丝忽视。而且听起来有些荒谬，但这款游戏的主角使用了一把枪 —— 尽管那是一把风格平和、可爱迷人、酷似 50 年代科幻射线枪的工具，但温馨治愈游戏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则：不能把 “射击” 作为游戏核心操作。
《Lost Nova》证明了射击、太空、激光元素与温馨治愈风格格格不入。我认为温馨治愈游戏的场景必须设定在贴近现实、容易让玩家产生共鸣的日常环境。而《Lost Nova》的背景是陌生星球，还有造型怪异（但依旧可爱）的科幻生物，违背了受众的潜在期待。
想想看，成功的温馨治愈游戏都以地球田园为背景：
《Stardew Valley》
《Ooblets》
《Spiritfarer》
我想不出任何有枪的温馨治愈游戏，《Slime Rancher》里的真空 “枪” 除外，因为它设计得极其可爱。
制作游戏很难，因为你要应对人类的复杂偏好。一款游戏可能本身很有趣，但如果没能精准戳中玩家的喜好，就会被拒绝。就像汤里多放了一点点盐，美味瞬间变得难以下咽。游戏也是如此，只要一个元素偏离预期，玩家就会直接拒绝。
另一方面，《WitchHand》之所以大获成功，是因为它精准平衡了品类遵循与创新。
女巫制作药剂、施展咒语是热门主题，合成物品的玩法也和女巫主题完美契合，深受玩家喜爱。
此外，Steam 平台偏爱建造、模拟类深度游戏。《WitchHand》是乔恩制作的最复杂的游戏，也是最成功的一款。看看这张截图！这正是 Steam 玩家追求的游戏复杂度！
我给开发者的建议是：密切关注品类与主题的匹配度。哪怕只加入一个和品类冲突的微小元素，也会对游戏的口碑产生巨大影响。这也是我认为品类混搭比大多数开发者想象中更危险的原因 —— 它会大幅增加品类、主题、玩法冲突的概率。
未来规划
乔恩这种快速发布策略的核心，是保持灵活。如果一款游戏表现不佳，就立刻开始下一款，反复尝试直到获得市场认可。
乔恩现在已经成功了，接下来该怎么做？是加倍投入更新《WitchHand》，还是开始制作第四款游戏？
“我肯定会继续做游戏，这充满乐趣。这是我能同时运用这些年无意间学到的所有技能的最佳方式。我没有扩大规模、成立工作室的宏大计划，会继续保持小团队模式，制作我和朋友托弗能在 1-2 年内完成的游戏。《WitchHand》获得了不少关注，我非常期待正在制作的大型更新的表现，而且用不了多久，我就会开始制作第四款游戏。”